文/照片提供:職員 喬安娜
下午有個小孩要我陪他去全家,交通工具是腳踏車。上路後,他一直要求我騎在他前面,然後要我騎快一點。我跟他說明希望他騎我前面,因為這樣我才能看得到他,才能覺得安心。但他還是不斷騎在我後面,同時催促要我快一點。
「你這樣聽起來很像命令耶。我不想要被命令。」
「那你可以騎快一點嗎?」他立刻態度放軟,變成疑問句。
這什麼?「溫柔又堅定」的命令嗎?是不是被大人的「你要好好說啊」教壞掉了?不是你好好說,我就會同意耶。
「恩,我還是不想要騎快耶。我的腳踏車輪子很大,你的很小。我多踩兩下你就會跟不上了耶。」
但他還是堅持著。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有什麼意圖沒有講清楚。
「你是不是想要比賽?」
不是,他也沒有想要比賽。但應該是有什麼,只是沒能說出來。好吧,我用力地多踩了幾下,一下子他就落後我一大截了。
這時候,他興奮了起來,開心地笑了,在我背後努力追趕著。我還是不懂他想要什麼,但是看來是有滿足到了。後來他就沒再要我騎快一點。我們兩個在鄉間小路並肩騎著車,聊著天。
回到家,我決定把這件事記錄下來。而在紀錄的過程中,經過一些反思,我才好像比較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事。
跟小孩騎車出門,我心理總是有一股緊張,因為知道台灣的交通對孩子來說並不是那麼友善。可是又不想要因為這樣限制孩子的行動自由,所以我肩負著維護孩子安全的責任,身體跟心理都是相對緊繃的。
所以一開始,我只在意孩子要騎在我前面,讓我可以看見,這樣我才比較感到安心。
騎了一會確定附近都沒車之後,或許我的心理比較放鬆了,才意識到我沒有在關注他的需要。一個轉換,我試著去理解他的要求背後有什麼樣的需要,是什麼意圖讓他一再堅持。
雖然我沒有猜中他究竟需要什麼,但或許是因為需要被滿足了,他開心了起來,話匣子也開了,咕嚕咕嚕地開啟各種話題,跟我分享他的生活,他的想法。
寫完紀錄之後,我才想到,很多時候我們在溝通的時候,無論是對小孩還是其他大人,我們都很容易只在意自己當下的需要,卡在自己的需要,而沒有意識到和自己對話的另一方也有著他的需要。
如果能有足夠的覺察,在自己的需要沒有那麼急迫的情況下,或許先去理解對方的需要(尤其當對方是小孩的時候),在允許的情況下先滿足對方的需要,兩個人連結上了,這個時候的溝通就會非常地和諧愉快了~
人跟人之間的信任與距離,很多時候都是這些小小的互動累積出來的。
對我來說,每件小事都可以是學習的機會,也有可能因為一件小事,一個小小的動作,而開啟一段意想不到的經歷。這是我在新竹瑟谷學習到的事。學習是每個人自己的事情。沒有老師,不代表不能學習。

圖說:幾個無所事事的小孩在颱風天挖起地洞來。沒有為什麼,只是因為「泥土很軟很好挖」因而越挖越大,越挖越深。至於他們在這個過程中學習到了什麼呢?那是他們的事,他們自己知道就夠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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