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個當鬼的理由

文：職員 嘉純
圖：職員 儀君

「嘉純，什麼時候能玩打貓？」
「嗯，我想一下……兩點半可以喔。」

約定的時間到了，小孩們興沖沖圍過來。
「誰當鬼呢？」我問。
「嘉純當啊！」約我的那位孩子回答得理直氣壯。
「蛤~又是我，上禮拜跟這星期一也是我當鬼耶……今天我不想直接被決定當鬼耶。」

『那怎麼辦，什麼時候可以開始玩？』
「都沒人想當鬼嗎？」
『沒有。』『我不想。』此起彼落。

我看著這一群七、八個孩子靜不下來的樣子，靈機一動：「不然……給我20個我當鬼的理由，我就能當鬼。」
『是全部人想20個，還是每個都要想20個？』
「全部人一起想20個。」

於是…
「想要一個年輕的鬼。」（嗯，這我接受。）
「想要一個漂亮的鬼。」（這也可以接受。）
「因為你很好呼嚨。」（咦？是說我很好騙嗎？）
「你跑得比較慢。」（嗯……好像哪裡怪怪的？）

陸續說了十幾個有點搞笑又有點失禮的理由，看他們也有點卡住了，我趁機：「那你們說說自己為什麼不想當鬼，等於補到20個。」

我原以為會聽到像「就不想啊！」這樣簡單的答案，沒想到，年紀最小的一位先開口：

「因為我都抓不到人。」（原來是擔心挫折感。）
「因為我跑不快。」（很清楚自己的能力。）
「想要被追的緊張感。」（原來有這樣的樂趣取向。）
「要抓這麼多人很累。」（我也會累XD）
「我當鬼其他人會很緊張。」（竟然想到別人的感受！）
「可以捉弄鬼。」（也有點小小壞壞的期待。）

一個接一個，每個孩子都說出了自己的理由。我聽得津津有味，覺得好像又更靠近他們一點了。

我一邊聽，一邊笑，也一邊覺得心裡暖暖的。

這些話，原來只是要說為什麼不想當鬼，但對我來說，卻像是一個個小小的心聲被捧了出來。原來有人怕抓不到人、有人知道自己跑不快、有人單純喜歡被追的感覺。

我真的很慶幸，有瑟谷這個地方，孩子可以不用那麼快變堅強，也不用硬撐著說「我可以」。他們可以說「我不要」，可以說「我怕」，可以說「我想但我做不到」。

而我，就這樣慢慢聽，慢慢陪，也慢慢學著怎麼當一個更願意等的「大人」。

註：打貓是打背加躲貓貓，打背是瑟谷創的遊戲，鬼抓人裡要碰到背才算抓到。

照片為小孩少一個人玩電柱，集體拜託職員的爆笑畫面。